我对《聊斋》的喜爱仅次于《三国》,却也不求甚解。比如说《聊斋》有“促织”一说。促织是指蟋蟀,但是为什么蟋蟀被称作促织,我很想知道,就是懒得考究。更有趣的问题是,蟋蟀为什么被叫作蟋蟀?这个名称是怎么来的?这两个字又是是怎么来的?它们为什么要彻夜叫嚷?它们平时吃什么?做什么工作?为什么一只比一只强壮?另外有如蟑螂、蚯蚓、蝙蝠、蜥蜴、蜻蜓、蜈蚣、蜘蛛、蚂蚁、蝼蛄……这些生活在黑暗里或者曾经生活在黑暗里的小动物们,可能都属于昆虫,它们都是从哪里来的呢?
试着研究蟋蟀。“蟋”字左“虫”右“悉”,“虫”表意,指示虫类,“悉”表音,指示读法。“蟋”字单字无意,只有和“蟀”字连在一起,才表示“蟋蟀”这种动物。中国人在造这两个字的时候,思维似乎很单纯,我们乐于为这种动物制作专用的汉字。中国人第一次使用这两个字是在什么时候,出现在哪本书里?我猜测不会久远,甚至蟋蟀、蜈蚣这些字的发明家很可能是同一个人。但是蝙蝠则不然,因为中国人很早就开始以这种动物为吉祥物,原因是“蝠”与“福”谐音。
那么蝙蝠又是怎么来的呢?我怀疑“蝙”是指雄性的“蝙蝠”,而“蝠”是指雌性的蝙蝠,就好像凤与凰的区别,我晓得“凤”雄而“凰”雌的传说。以此推测,“蟋”很有可能是指雄性的蟋蟀,而“蟀”则反之。另一种猜测是,蟋蟀、蜥蜴、蟑螂这些词汇都是外来词,比如说来自日语的翻译。因为我知道现在生活里许多司空见惯的词汇其实都来自日语,比如干部。
研究蟋蟀的问题可以分章别类。让我们先来研究它们名称的来历,再来研究它们的形体特点以及生活习惯,甚至通过蟋蟀来演义人生,比如蒲公以《促织》。如果说文学的修养、语言的造诣足够精深,我们只要把那些关于蟋蟀的资料总结在一起,毫无疑问就是一本关于蟋蟀的书。蟋蟀以后是蜘蛛,蜘蛛以后是蚂蚁,合起来就是一本中国的《昆虫记》。
我很奇怪,为什么这样有意思的工作没有人来干?对于我来说原因很简单,我并不喜欢这些丑陋的动物,也缺少法布尔式的天赋和兴致,我不肯整天趴在草丛里研究那些甲壳虫。另外一种情形是,如果有人愿意来资助我从事这项工作,哪怕是提供很少的薪金,我也会全力以赴。问题是,愿意出钱来支持研究蟋蟀的人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找到。这时候,我很想了解法布尔当时的情况。我记得法布尔的家境比较富裕,因而他有条件发展自己的兴趣。
芜湖港在表演草上飞。在过去的三天里,“芜湖港”这只股票为我带来了接近百分之三十的收益,这是我炒股以来最成功的一次伏击。我在想,如果“芜湖港”能够像“葛洲坝”那样开始点点生活,那么到了年底,我就可以用一笔钱来支持那些从学校里出来却又一时找不到工作,并且对昆虫抱有兴趣的青年人来研究蟋蟀,而无论他是否成功。
喜喜说,因为在“芜湖港”里有我这样神经的股东,所以“芜湖港”难免昨夜西风。
